第328章 朱槿-《流水不长东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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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历来声调轻柔欢脱,偶有拒意,也含娇似嗔,丹桂没听出有异,搂着从柜子最下层锦阁取出来的数卷绢帛直身,习惯性接话道:

    “我怎地....”说到一半,才看渟云脸色不佳,非往日那般如孩童置气,是实实挂了一层薄怒,眉梢眼角涌动似在强压愤懑。

    这些年未见她与何人何事切齿如斯,丹桂错愕,将怀中卷轴搂的紧了些,那是前些日子谢承送的帛,裁好又寻了竹木打磨光滑卷着的,免得折叠生痕有损。

    只两人相处实久,丹桂全未思量是自个儿方才一番话让渟云不喜,暗猜莫不是听闻冷胭婚事不顺,所以渟云才......

    八成是了,她本就不情愿,又见得这世上鸳鸯多异心,府中主君是有了旧人纳新人,府中家丁倒更胜一筹,冷胭还没成旧人呢,那边新人成双的添。

    丹桂微微叹了声,走出书案轻道:“算了,是我刚儿说的不好,也不是你不行,天底下有几个能指望的上郎君恩爱万事听她。”

    话间顿了顿,看渟云还捏着三清铃不放,又猜渟云性子软的跟滩烂泥样,可别叫听着冷胭境遇凄惨,凭白生了要管这场闲事的心。

    “你还不走。”丹桂小声催道:“外面人等着呢,我昨儿问过了,你可别多掺和。

    她许的,是以前老祖宗身边的嫲嫲,而今人家里又是主君身边管事,说起来,也是个殷实之家,儿孙满堂,早晚而已。

    要我说,过去稳稳做个大娘子也不错,谁个一辈子还不受些委屈呢。”

    “饰新馆以延伫兮,蹇淹留而无成。”渟云眉宇略舒,缓缓念得一句,拿着三清铃的手彻底垂下,侧身自顾往外走。

    冷胭见她仍不肯答话,也未复笑意,适意识到渟云是真起了郁结在心,奈何一时没听出她说的是啥。

    慌促之间,才恐是那会过于僭越了些,毕竟自个儿是个下人,无非这些年.....

    这些年这些年.......可一想起这些年,丹桂也生心酸,说是这些年,倒一句随口话都念不得了。

    抬头称菩萨,低头喊祖师,睁眼闭眼说一府,死生论同状,倒了就那句“童蒙求我”最实诚,人不求门口,千万别搭手。

    她吞咽数口唾沫,把一肚子是呼之欲出的追问压回脏腑,闷闷与渟云出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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