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秦无衣看着他,看了几息,然后摇了摇头。 她把剑收进鞘里,转身走到阴影里,站定,抱着剑,看着虬髯客,一眨不眨。 虬髯客笑了。 “有意思。这小娃娃,比某家当年还倔。” 帐外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。 裴惊澜从隔壁帐中冲出来,手里攥着刀,光着脚,头发散着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。 她看见虬髯客,愣了一下,刀举在半空,不知道该砍还是该放。 “这是——” 她看着苏无为。 “自己人。” 苏无为道。 裴惊澜把刀放下了,但没走。 她站在苏无为旁边,盯着虬髯客,手按在刀柄上。 李昭月也从帐中出来了,手里攥着符笔,朱砂已经调好了,笔尖红得发亮。 她看着虬髯客,没说话,但符笔在半空画了半个符,随时准备补完。 阿沅从苏无为的帐中探出头来,手里端着那碗还没喝完的粥,看着虬髯客,眼睛瞪得溜圆。 虬髯客扫了一眼这阵仗,笑得更响了。 “小娃娃,你们这是把某家当妖怪了?” 苏无为苦笑。 “前辈见谅。最近妖物太多,我们草木皆兵。” “草木皆兵?” 虬髯客想了想,“这个词用得好。某家记住了。” 中军大帐那边也惊动了。 李世民披着袍子走出来,手里攥着剑,身后跟着秦琼和程咬金。 他看见虬髯客,愣了一下,然后眼睛亮了。 “张兄?!” 虬髯客也看见了李世民,大步走过去,单膝跪地。 “草民张仲坚,参见秦王殿下。” 李世民连忙扶起他。 “张兄快起!你我兄弟,不必行此大礼!” 两人相视而笑,笑声在夜色里传得很远。 苏无为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心里头感慨万千。 李世民和虬髯客,一个天潢贵胄,一个江湖豪侠,居然称兄道弟。 这他娘的,比小说还小说。 中军大帐里,灯火通明。 李世民坐在主位,虬髯客坐在他右边,苏无为坐在左边。 秦琼、程咬金、李淳风、裴惊澜、李昭月、萧德言、不空、慧能——济济一堂,把帐子挤得满满当当。 虬髯客端起酒碗,一口干了。 他喝酒的方式很豪迈——碗举到嘴边,头一仰,咕咚咕咚,三秒见底。 喝完把碗往桌上一顿,啪的一声,碗底磕在桌上,震得酒壶都跳了一下。 “某家从西域回来,走了三个月。” 他抹了把嘴,“一路上听见不少消息。” 李世民给他斟满酒。 “张兄请讲。” 虬髯客又干了一碗,这回慢了些,喝了两口,放下碗,脸色变得认真起来。 “李轨身边有一个西域巫僧,法号‘般若多罗’,自称‘大凉国师’。” 苏无为的心里动了一下。 般若多罗。 和菩提流支一个路数的。 “这个般若多罗,” 虬髯客接着说,“精通妖术,能呼风唤雨。某家在西域的时候,亲眼见过他——在敦煌城外,念了几句咒,天就阴了,下了一场冰雹,把一队商旅全砸死了。” 程咬金瞪大了眼。 “冰雹?这他娘的,比苏博士的炮仗还厉害?” “不是普通的冰雹。” 虬髯客摇头,“冰雹里裹着骨头。砸在人身上,人当场就化了,化成一滩血水。某家亲眼看见的,十五个人,一盏茶的工夫,全没了。” 帐子里安静了一瞬。 苏无为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。 冰雹里裹骨头——这不是气象学能解释的。 是妖术。 和菩提流支的“黑烟化蛇”一个路数,但更强。 “般若多罗与突厥、西域诸部都有勾结。” 虬髯客接着说,“他替李轨拉拢了不少势力。突厥的处罗可汗,西域的高昌王、焉耆王,都派了使节去凉州,和李轨结盟。” 李世民的脸色沉了下来。 “突厥也掺和进来了?” “掺和了。” 虬髯客道,“处罗可汗派了三千骑兵,已经在凉州城外驻扎了。领兵的叫‘阿史那社尔’,是突厥贵族,能征善战。” 苏无为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。 阿史那社尔。 他在后世读过这个人的传记——突厥贵族,后来归顺唐朝,成了唐太宗手下的大将,征高丽、平西域,战功赫赫。 但此刻,他是敌人。 “更重要的是——” 虬髯客的声音压低了,低得只有帐子里的人能听见,“般若多罗背后,有一个神秘组织。”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起来了。 虬髯客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,搁在桌上。 是一块骨头——人的头盖骨,巴掌大小,白森森的,上面刻满了符文。 苏无为认出来了,和那日在终南山山洞里,从瘦和尚脸上揭下来的那层骨头一模一样。 “这是什么?” 李世民问。 “不死国的信物。” 虬髯客道,“藏在昆仑山中,存在了上千年。连西域诸部的可汗都敬畏它,不敢直呼其名,只称‘上面’。” 苏无为的心跳快了几拍。 上面。 菩提流支临死前说的那个“上面”。 般若多罗的师门。 隋炀帝封妖界裂隙要对付的——就是这个“不死国”。 “不死国里有什么?” 他问。 虬髯客摇头。 “某家不知道。某家在西域三年,打听了无数次,没人说得清。有人说里头住着神仙,有人说里头关着妖怪,有人说里头什么都没有,只是一座空山。” 他顿了顿,“但有一件事,某家可以确定——般若多罗的妖术,就是从那座山里学的。他每隔三年,都要回山一次,待三个月再出来。每次出来,都比上次强。” 苏无为想了想。 “前辈,你见过般若多罗出手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