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赵医生来附属医院那天,是十二月中旬的一个下午。 京市的气温已经降到零下,路边的梧桐落光了叶子,枝丫光秃秃地伸向灰蒙蒙的天。 附属医院的门诊大厅里人来人往,挂号窗口前排着长队,几个家属模样的中年妇女手里拿着病历本,脚尖踮起来往前张望,想看看窗口到底排到哪儿了。 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、碘酒还有冬天棉袄被暖气烘出来的那种微微发潮的气味。 赵医生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大夫,一个夹着病历夹,一个拎着公文包。他本人穿着深灰色中山装,外面罩了件藏青色棉大衣,鬓角添了几缕白发,步伐利索。 附属医院的不少人都认识他。 协和医院外科主任,赵学礼。 这个名字在系统内的分量,不用任何头衔来衬。 三年前那台肝门部胆管癌根治术,在国内是头一例,术后发了论文,被好几家医学院收进了教学参考材料。 去年全国外科年会,他在台上做手术演示,底下坐了好几十号人,各省来的外科骨干,没有一个出声的,咳嗽都压着嗓子。 护士站的两个小护士互相看了一眼:“协和的赵主任怎么来了?” “不知道啊,没收到消息。” “带着人呢,不会是来会诊的吧?” “谁家会诊能让协和外科主任亲自跑一趟。” 赵学礼没有在门诊大厅多停留,他和方院长约好了,今天过来谈一项中西医结合的课题合作,胃癌术后中药调理方案的临床观察。 协和那边想做这个课题,附属医院这边有几位经验丰富的中医老大夫,方院长答应让两边坐下来一起谈谈,今天过来是签协议。 但赵学礼心里还挂着另一件事。 他们医院上周收了一个病人。 苏振邦,五十七岁,前志愿军老兵。 上个月在地里干活时突然晕倒,一头栽在地垄上,幸亏旁边有人扶了一把,不然脸先着地,牙都能磕掉几颗。 送到县医院查不出原因,又转到他们医院做了X光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