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兵符暗通幕后谋-《多少楼台,烟雨中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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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七娘站在院子里,手按在刀柄上,脸色铁青。
她看到了那封信,她知道苏娘子认罪了,知道苏娘子跑了,知道珍珠被运走了。
她的手从刀柄上松开又握紧,握紧又松开。
“七娘,珍珠往东海方向去了。苏娘子要走海路,把珍珠运到海外去卖。我们追不上了。”
沈七娘的眼泪涌了出来,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她的父亲死了,珍珠没了,凶手跑了。
她追了大半年的苏娘子,从长安追到洛阳,从洛阳追到汴州,从汴州追到扬州。
她没有追上,苏娘子总是在她前面一步,总是比她快一天。
快一天就够了。
“七娘,苏娘子跑不掉的。她在长安有铺子,在洛阳有熟人,在汴州有同伙。她跑得了这一次跑不了下一次。我们回长安,守着她的铺子,等她回来。”
沈七娘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,点点头。
上官楼上了马车。
马车在扬州城的街道上走着,雨后的空气清新得像洗过一样。
柳树的枝条在风里摆动,柳絮飘得到处都是。
上官楼坐在车里闭着眼睛。
她在想苏娘子。
她的左腿是怎么瘸的,她为什么认识她父亲,她为什么帮她母亲做过小红衣裳,她为什么在百花楼案里用孙仲景的血写“冤”字,她为什么在白骨塔案里留下鞋印,她为什么在血滴子案里买红绸,她为什么在镜子迷宫案里失踪,她为什么在幽明录案里没有出现,她为什么在洛阳纸贵案里在汴州出现,她为什么在傀儡戏案里在长安出现,她为什么在金缕衣案里在兵部出现,她为什么在牡丹劫案里在洛阳出现,她为什么在鲛人泪案里在扬州出现。
她无处不在,又无处可寻。
她做了那么多事,杀了那么多人,为的是什么?
上官楼不知道。
马车在扬州府衙门口停下来。
萧烟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阿九从长安送来的信,兵部查到了。”
上官楼接过信封拆开,信纸上只有一行字——“天宝十五载三月,兵部员外郎李昭德替苏娘子开了三张手令。李昭德已被拘押。”
李昭德。
兵部员外郎,金缕衣案里跑回成纪的那个人。
他替苏娘子开了手令,让她上船,让她偷珍珠,让她杀人。
他为什么要帮她?他收了她的银子,还是被她抓住了把柄?
不知道。
但他被抓了,他会开口。
上官楼把信纸折好放进袖中。
她站在扬州府衙门口看着运河水。
河水浑黄,浪花拍打着堤岸。
她忽然想起母亲。
母亲说过一句话,楼儿,人这一辈子会遇到很多人,有的人陪你走一段,有的人陪你走一生。
走一段的人走了,你会难过,但你会习惯。
走一生的人走了,你的世界就塌了。
母亲的世界在父亲死的那天塌了。
她没有再嫁,没有离开,没有忘记。
她在那座老宅子里住了六年,每天擦父亲的书、整理父亲的医案、给父亲的坟上拔草。
她的世界塌了,但她没有倒。
上官楼的世界没有塌。
她的世界里有萧烟,有沈七娘,有老赵、阿九、裴玉、太子、皇帝,还有那个一直没有抓住的苏娘子。
她的世界很大,大到装得下所有人。
萧烟从府衙里走出来,站在她旁边。
他也看着运河水。
“上官姑娘,苏娘子为什么要杀沈大江?”
“因为沈大江认识她。沈大江在漕运上干了二十年,见过很多人。他见过苏娘子,在码头上,在她上船的时候。他认出了她,她杀了他灭口。”
“那另外五个人呢?”
“他们看到了苏娘子杀人,她不能留活口。”
“珍珠呢?”
“珍珠是饵。苏娘子用珍珠引我们来扬州,让我们查这个案子,让我们发现她的脚印、荷包、丝线、银针、瓷瓶。她要我们找到她,但她不想被抓。她在玩一个游戏,猫捉老鼠的游戏。她是老鼠,我们是猫。老鼠在逗猫玩。”
萧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。
“回长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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