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含元殿偏殿内,几张刚擦拭干净的案几拼在一起,上头摆着几盘凭空变出来的菜肴。 红烧鹿脯、清蒸鲈鱼、香菇炖鸡,色泽极佳,冒着滚滚热气。 可围坐在一起的李家老小,谁也没有动筷子的心思。 李渊手里捏着一柄银汤匙,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白瓷碗沿上敲着,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,眼皮耷拉着,整张老脸黑得像锅底。 “丢人现眼,当真是丢尽了祖宗的人!” 李渊把汤匙往案上一摔,发出啪的一声闷响:“方才那叛将说什么?安庆绪还在洛阳等着,郭子仪在朔方苦撑,李隆基逃去蜀中,李亨在灵武自行登基称帝?好啊,老子还没死呢,这太上皇和新君的戏码,后世子孙倒是玩得熟稔得很!” 李世民坐在下首,双手搭在膝盖上,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 他被李渊这话刺得老脸发烫,虽然李隆基是李治的后人,可追根究底,终究是他李世民这一脉传下去的种。 当年他在玄武门搏命夺权,自认文治武功不输秦皇汉武,为大唐打下了万世基业。谁能想到,一百二十年后,坐在皇位上的玄孙竟是这副软骨头,敌人还没打到家门口,自己先弃宗庙百姓于不顾,带着后宫妇孺逃难去了。 “混账东西。”李世民低着头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脖颈上的青筋一跳一跳。 李秀宁一身戎装坐在侧边,从进殿起就没说过半句话,右手始终按在腰间刀柄上,满身生人勿近的寒气。 想当年她领娘子军横扫关中,保境安民,何等气魄,如今看着自己拼死打下来的关中被蹂躏成这副地狱模样,她心里的杀意比谁都盛。 长孙无垢叹了一口气,伸手揉了揉眉心,侧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李治。 五岁的小胖墩李治这会儿乖巧得不像话,整个人贴着墙根站着,连呼吸都收敛着,两条小腿肚子微微打颤。 长孙无垢抿了抿嘴唇,冷声道:“等回了太和岛,稚奴每日的功课加倍。” “弘文馆的经史子集,若背错一个字,戒尺伺候。” “骨子里若是没教好,生出来的后代尽是些祸国殃民的逆种!” 李治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连一声哭腔都不敢漏出来,委屈巴巴地低下了头。 李承乾靠坐在主位的大椅上,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沫。 这几位长辈的窝火,他完全能理解。 前世翻读史书时,看到安史之乱这段历史,谁不是满腔郁结。 如今亲眼得见那些被肆意屠戮的百姓、满目疮痍的古都,这股怒火更是被放大了十倍百倍。 “阿兄。” 坐在旁边的李丽质忽然抬起头,轻声开口打破了殿内的死寂:“依你看,那个逃去蜀中的李隆基,还有在灵武登基的李亨......该当如何?” 李丽质咬着下唇,眼里闪过几分冷意:“祖宗基业丢了,百姓遭了屠戮,他们却在后头争权夺利,分庭抗礼。要不要......派人把他们都绑来长安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