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,冯源靠着门框,双手交叉抱在胸前,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些被斜阳拉长的影子上面。 他看起来不像一开始那么急切了,但那急切的下面有一种更深的东西,那是一种,找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线索,现在线索却像风里的灰一样正在一点一点散掉的无力感。那种无力感压在他的肩膀上,让他站姿里透出一种罕见的疲惫。 最后冯源抬起头,看了看陈阳,又看了看钱副馆长,然后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试探:“天色已经不早了,今天咱们在荷里活道上转了大半天,该问的铺子也都问过了。” “如果实在没有线索,不如先回去,明天咱们换个思路,在重新走一遍,反正今天来过一次了,明天再来一次,更有说服力。” “没准真能找呢!” 他说完这话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一种平静。陈阳听出了他话里的那种不甘心。他知道冯源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,但他也知道每个人在耗尽了一整天的精力和耐心之后,都会有那么一个不想再坚持的瞬间。 于是陈阳想了想,看着冯源那张在夕阳中轮廓被照得分明的脸,然后说了一句:“再找一家。” 冯源抬起头看着他,陈阳继续说道:“再往前走一段,就到街尾了。街尾最后一家铺子,如果还没有,咱们今天就收手。” “明天再从头开始!” 说着,陈阳的目光落在街道尽头那个方向,最后一缕阳光正在从楼群的缝隙里沉下去,把整条街的尽头染成一种浓稠的琥珀色,像是有人在远处的天际线上打翻了一瓶调制好的颜料。 那家铺子的轮廓在那种光线中显得很安静,门不大,门边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,像一个在暮色中等着什么人经过的小站。 冯源顺着他的目光也朝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,沉默了片刻,然后站直了身体,把靠着门框的肩膀收了回来。 他什么话也没有说,只是迈开了步子,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。钱副馆长也从栏杆旁边直起身来,跟上了他的脚步。 陈阳走在最后面,看着暮色中那家亮着昏黄灯光的铺子越来越近,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预感——他觉得自己今天在这条街上走了这么久,从正午的烈日走到了傍晚的斜阳,也许就是为了最后这间还没有推开门的铺子。 那种预感不强烈,也不模糊,像是有人在什么地方轻轻告诉他——你剩下的力气,就用来推开最后一扇门。 陈阳在一家铺子门口停了下来。这家铺子的门面不大,门框上方的招牌是块老旧的木板,上面的字迹已经脱落了大半,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“古”字的轮廓。 门是半掩着的,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,像是有一个人在里面的某个角落里安静地坐着,不急不忙地等着客人上门。 陈阳推开门,侧身走了进去,冯源和钱副馆长也跟着他鱼贯而入。 铺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,大约有二十来平方米,墙壁上钉着几排老旧的木架,架上堆满了各种铜器和铁器——有锈迹斑斑的铜镜,有缺了口的铜壶,有带着绿色铜锈的铜炉,还有一些已经看不出本来用途的铜碎片和铁件,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深浅不一的青绿色和铁锈色。 第(1/3)页